老师，你在那里？

黄铎香

1946年的9月，一位刚刚6岁的小男孩带着好奇的心情，上了村里一间有名的小学。班主任是一位严厉的女老师，他很不喜欢她。2—3个月下来，他还不知道读书是怎么回事，第一次考算术考了40分。女老师叫他上讲台，对着全班同学的面吆喝道：“你只考了40分，要打20大板才及格”。于是他战战竞竞地伸出幼稚的小手，给女老师打了20次，眼泪直流……。这是他有生以来最大的耻辱，永远铭刻心中，直至晚年，至今他一辈子不会忘记这件事。从此，他得了“教师恐怖症”，一见女老师，便全身发抖，不敢抬头望她，趴在书桌上闭住眼睛。至于女老师上课讲什么，他一点也记不得。学期结束，他考了全班倒数第一名。

他害怕上学，但父母又不允许，只好硬着头皮再上学。可欣慰的是，第二学期换了一位男的班主任，这位男班主任总是露出笑脸，对所有同学都和蔼可亲。更奇怪的是，他在大黒板旁边挂上了一个小黒板，告诉同学们，这是表扬的黑板。谁上课不讲话，用“□”为符号，表示“秩序”好；用“△”为符号，表示谁人完成了布置的作业，就是“勤学”好；用“○”为符号，表示谁人打扫课室干净，就是“整洁、好”。这些事易做到，那位小男孩的名字经常上了“小黑板”，他慢慢有了自信心。一次他的语文考了85分，全班第一，这位男老师在全班同学面前大大表扬了他一番，并奖给他半截粉笔，说：“你进步很大，但字写得差些，有空在黑板上多练习！”这一表扬，撤底改变了小男孩的心理，他知道，认真背好书就可以考得好成绩，于是他不断的背书，加上他的小聪明，成绩一下子名列前茅，第二学期，他考了全班第一名，惊动了整个学校。从此，他以第一、第二名的成绩读完了他的小学，而后进入该县重点中学，又考上重点医学院。

那位男班主任，可能早已忘了这个小学生，但这位学生却永远忘记不了这位恩师。每次回乡，他总要打听这位男班主任的下落，第一次听说被打成“右派”，第二次说他在老家改造，第三次听说去逝了，因为始终得不到他的详细地址，故无法拜访，很是遗憾！

后来，当年得“教师恐怖症”的小男孩，大学毕业后当了大学教师，改革开放，他又同他的老师创办了全省第一、全国第二的综合医院心理咨询室，从事心理咨询及医学心理的教育，在省内尚有一些名气。

两位教师对小男孩的教学工作，证实了两种教育方法在教师中的斗争。以分数论英雄，对差生采取公开羞辱、公开打骂的办法，差点断送了小男孩的一生前途；而应用发现小男孩的闪光点，进行表扬、鼓励的办法，终于造就了对社会有所贡献的人才。但是，60多年过去了，那“分数第一”“智育第一”的流毒仍在全国教育路线所有的中、小、大学泛滥，害死多少聪明的小男孩、小女孩？不少教师成了错误的“帮凶”。而象那位男老师这样的从事“素质教育”的、以鼓励学生进步为主的老师，你在那里？